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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開學季,浙大班主任給學生寫了一封信

發布時間:2020-02-21 作者:吳雅蘭 陸健 來源:光明日報客戶端

面對嚴峻的疫情,教育部發出了“停課不停學”的號召,讓全國師生都進入了一種新的語境:線上課堂。而按照“按期開課,延期返校”的原則,浙江大學將于2月24日正式開課,在學生返校前采用網上授課,學生返校后逐步恢復課堂教學。

在抗擊疫情的關鍵時期,學生們應該如何看待這場災難,感知當下中國,領悟身上使命?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年輕的班主任老師林瑋給學生們寫了一封信。

林瑋是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院長助理,副教授。從2015年起他開始當班主任,一直保持著給學生寫信的習慣。在這個特殊的寒假里,林瑋說自己有一番話,憋了很久,一直想跟學生說,就干脆在開課之前,以信的方式寫下來。他說,這樣,大家也許可以通過安靜地閱讀,產生更多思考。

“我帶的班,今年才大一,他們應該樹立一種正確的知識觀,才能更好地面對未來四年的學習生活。”林瑋希望這封信能夠讓學生對災難、對民族、對這個時代有更深刻的認識,“把它作為一個入手點、一個觸動力,更深刻、直接、徹底地認識到自我的價值,對人類社會、對中國發展、對周遭世界飽含深情。”

“當代青年身上有著他們的責任與使命。我們是有鐘南山,有李蘭娟,可我們更應該有一批95后、00后站出來,說這是我的城市,這是我的中國,我來守護它!”林瑋說。(通訊員吳雅蘭 光明日報全媒體記者陸健)

以下是這封信的原文

寫給即將開課的你:

災難、信仰與當代中國青年

所有愿意被稱為“小浙”的同學:

經過了一個漫長的寒假,你還好嗎?想到又要與你見面,雖然還在這乍暖還寒的季節,還是通過這冰冷的屏幕與麥克,但我依然激動萬分。

我們學校是按原計劃正常開學的,可我卻覺得與你相隔了一個世紀。在這一個世紀里,我們從對新年的期待,轉為對疫情的擔憂;我們從對武漢的祝福,轉為對家人親友的問候。我們彼此隔絕,但我們卻前所未有地牽掛著對方。

這樣的日子,實在罕見,而這樣的日子也給了我們一種新的體驗:它讓我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存在于21世紀的中國;它讓我們有了新的契機與時間,來認真思考我們的時代、信仰,與自我。我相信歷史不會忘記庚子年的這個春天,但我更希望你們不要忘記這個春天,不要忘記這個春天給予你的所有生命經驗。

災難

疫情爆發之初,我給幾位武漢的朋友發去微信,收到他們安好的反饋,甚至略顯調皮的胡侃,我很放心——這真是一座英雄的城市,舉重若輕是成大事者多有的氣質。我還頻頻被全國馳援湖北的新聞打動。看到一位帶女兒來杭州參加藝考的武漢母親被隔離在近郊民宿,嘆曰“如見親人,如回家里,猶如仙境”時,我也深感因隔離而出現陌生人之間的特殊“會面”,恰說明了“文明”的意義。

可是,很快我就看到一些海外媒體的報道,它們把新型冠狀病毒加以“中國”或“武漢”的前綴,甚至再度使用“東亞病夫”一詞,使一場本為人類共同面對的災難,瞬間轉化為地域或民族間的對立。這真是讓我不知作何言語。

“天臺立本情無隔,一樹花開兩地芳。”清末詩僧巨贊在杭州靈隱寺寫了兩首詩,送給日本友人,這是其中一句。在他那里,朗朗乾坤,蕓蕓眾生,都是彼此關聯的情感,生則俱榮傷則俱哀。可為什么到了今天這樣一個全球化時代,人群與人群間卻仍有如此深的成見?原諒我很難追問這樣一個話題。但,我更加深刻地意識到,在災難面前,人類理應結成一個堅實且溫暖的命運共同體。疫情就是戰爭,不幸的是這次戰爭的前線在中國,所幸的是戰爭的后方是全世界。

小浙同學,你要站在這樣的高度來認識這場災難!它的意義絕不只是“某些人該死”,更要緊的是——“我們要站出來!”我很難忘記那些逆光者的身影,忘記那些捐贈者的言辭,忘記那些為世界鑄就抗“疫”長城的、與你我一般無二的血肉之軀。他們如山一樣高大,恰襯托出某些“鍵盤俠”犬儒式的低婉哀鳴。

信仰

你還記得《流浪地球》嗎?我們的杭州淪陷了,北京的CBD一片死寂,上海的東方明珠被凍成了擎天的冰柱。可是,地下城里的劉啟和韓朵朵,還是想到“外面”去看看。這會不會多少有些類似這段時間的你?如果你也想出去浪,我奉勸你還是要千萬謹慎。僥幸與輕慢,是病毒得以肆虐的理由之一。

愈是在危難關頭,愈要有敬畏之心。讀書人,所敬者何事?我以為是知識與真誠。流行病學與公共醫學是相當專業之事,面對疫情中的種種謠言,你要有辨別之心,相信專業的判斷。但作為一名大學生,對知識的敬畏,卻不應止于此。更重要的是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用知識堅定自己的信念,給自己開辟一片天地。你一定見過武漢方艙醫院病床上那位手捧著《政治秩序的起源》在安靜閱讀的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博士后研究員,他的專業是高分辨冷凍電鏡;我也曾在擁擠嘈雜的火車上,看到一位軟件工程專業的學生,安坐于小馬扎上仔細閱讀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他們為什么要讀如此跨專業的專業著作呢?顯然只有一個答案,出于真誠。只有真誠地信仰知識,相信知識來源于人民,又終將回到人民之中,才能在人民最需要的時候,從容地站起身來,邁開步子,走向前線。

說到讀書,這個寒假我又重讀了《鼠疫》。里邊有句話,我印象極深:那位英雄的醫生里厄說,“同鼠疫做斗爭,唯一的方式就是真誠”。在萬物互聯的時代,你更需要相信他人,相信由一個個他人組成的人類群體。而唯有真誠的情感,才能讓這樣的群體成型,并發揮出強大的力量。面對這次疫情,國際知名的理論家齊澤克也這樣表述——我們“需要完全無條件的團結和一種全球協同的反應,那是一種曾經叫做共產主義的新形式。”

青年

何其有幸,我們生在中國;何其有幸,我們學在浙大。

這所大學有著百余年的光榮傳統,與中華民族一個世紀以來的榮辱起伏密切相關。這段時間,我欣喜又感動地看到醫學院女研究生在接到“從一線撤下”的通知當晚,奮筆寫下了按著紅手印的請戰書;看到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醫護人員挺身而出,或奔赴前線,或堅守基層;看到數不過來的同事、學生參與疫情防控,用他們的知識、信仰、身體,乃至生命,擋在了我們與病毒之間。

他們中有95后的學生,也有45后的院士。其實,無論年齡大小,只要他們心底保有對“尚亨于野,無吝于宗”的校歌之詞真誠的信仰,他們就不但是“青年”,更是“青年”中的典范。而與這樣一群“青年”為伍,我何其榮幸!

在疫情中,我也做了一點力所能及的工作,與美國、英國等地的學者一起帶著各自的研究生團隊在海外社交媒體平臺上發動“We Care”行動,翻譯、轉發了一些國內主流媒體的感人報道。但在更多的時候,我還是一個人對著天空“放空”。也許你和我一樣?但請不要把“放空”變成“發呆”。疫情在我們個人的繁忙生活與社會的高速運行中,摁下了一個不由分說的暫停鍵,那么,不妨把它看作是一個反觀自我與社會的機會。讓自己有一段從忙碌中安靜下來的時光,仔細做好開學的一切準備吧!因為《鼠疫》里里厄醫生還有句話,他說:“我不知道真誠通常指什么。但就我的情況而言,我知道真誠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最后,我想再告訴你的是,這個假期里我對校歌“尚亨于野”有了一點新的理解。這句話來自《易經》里的“同人”卦辭,說的是學者要以一片公心對應世事,就如同曠野一般,“放之皆準,而無睽異之情”。但在這疫情中,我卻看到了光榮的校友們對它的新闡釋,那就是——“把論文寫在祖國的大地上”。

小浙同學,歡迎你回到浙大的課堂,更期待與你相聚在啟真湖畔。祝愿你在新的一年勇猛精進,學業有成;祝愿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春回日暖,萬象更新!

浙大教工 林瑋

2020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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